肉食性蟑螂:不只是游荡在恐龙时代的恐怖魅影

说起拥有强大的生命力和古老历史的生物,蟑螂无疑是大多数人都会想到的小昆虫。这种认识是否准确暂且不表,蟑螂的确是一类化石记录非常丰富的生物。发现一块新的小强化石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最近发现的一块约有1亿年历史的缅甸琥珀里包含的蟑螂化石新种有点特别:这只来自中生代的小强Manipulator modificaputis 是一位捕食者。

肉食性蟑螂

现生的蟑螂大约有4500种左右(不包括白蚁),均属于蜚蠊目,其中99%的种类不接近人类,是典型的枯枝落叶层分解者。虽然不受大部分人欢迎,但是小强一来不捕食其它动物,二来也不爱吃活的植物(潜蠊属等少数除外),连传播人类疾病的确切记录都没有,是一类人畜无害、生性和平的小动物。大部分小强的主食是落叶、朽木等植物死体和真菌,遇到动物尸体也不会放过补充额外蛋白质的机会;栖息在蝙蝠洞环境里的洞穴种则担任蝙蝠粪便的进一步分解。其实城市里的德国小蠊、美洲大蠊等也是被人类丢弃的各种垃圾吸引来的,因此杜绝家中小强的最好办法就是打扫卫生,别让这些大自然的清洁工代替自己来工作。

和这些现生的蟑螂不同,这个新发现的化石种M. modificaputis,以及它所属的Manipulatoridae科,是白垩纪早期的一群肉食性小强。和典型的卵圆形扁平身材的小强们不同,M. modificaputis 身材纤细,有着长长的腿和灵活的脖子。大而圆的复眼则显示它们有良好的视力,此外它头顶上还有一对极其发达的侧单眼,提供了额外的广阔视野。

Manipulator modificaputis 个头很小,体长4.5毫米,是一位游荡在夜间丛林的小小猎手。除了它们之外,中生代的森林中还有一些更大的肉食性小强。隶属Raphidiomimidae科的肉食小强可能是很多侏罗纪昆虫的梦魇。它们体型健硕,长满硬刺的前足行使着捕捉足的功能。和现生蜚蠊典型的后口式口器(嘴的方向朝向身体后方)不同,这类肉食蜚蠊的口器是前口式,嘴像步甲一样位于头部前端——这是很多肉食昆虫的共同特征,便于攻击和捕获前方的猎物。

在侏罗纪和白垩纪,肉食性蜚蠊的数量和种类都非常丰富。害怕小强的读者看到这里,可能已经在脑内展开一幅充斥着巨型怪兽的地狱画卷。然而事实的真相是,这些恐龙时代的小强和今天的小强比起来,只能算是小不点。地球上的确曾经出现过一些相当巨大的“类似蟑螂”的昆虫——古网翅类,但古网翅类早就随着环境的剧变销声匿迹了。现代的蜚蠊目是一支非常年轻的动物类群,一直到侏罗纪才迟迟登场,比我们哺乳动物的出场还要晚。而活跃在恐龙时代的小强们个头也并不大,那些已知最大、最重的蜚蠊们,都生活在今天的地球上。如果地质史上有一段可以称为“巨型蟑螂时代”,那么这个时代就在当前。

好在今天所有的小强都从良吃素了——等等,事实也不一定如此。正如同我们在重新审视鸟类之前一直以为恐龙已经彻底灭绝,在断言肉食性蟑螂已经消失之前,我们也需要重新认识一下一群熟悉的陌生虫:螳螂。

螳螂、蟑螂和白蚁曾经是网翅总目的吉祥三宝,分别代表着螳螂目、蜚蠊目和等翅目。但在今天的分类系统中,白蚁已经被毫无异议地并入了蜚蠊目之中——也就是说,白蚁不过是社会性的蟑螂而已,是以分解死亡植物为任的蜚蠊目昆虫的一个演化分支。而螳螂目则暂时保留着独立的地位,被认为和蜚蠊目享有一位共同的祖先。

正如曾经的古鸟类研究领域一样,螳螂的化石信息极为匮乏。我们今天看到的螳螂已经具备了任何其他昆虫都没有的独特外形,然而这也可能灭绝造成的假象。试想:如果灵长目在石器时代就灭绝得只剩下人类和狐猴,我们今天可能就会认为自己是灵长类独一无二的成员。一些研究人员认为,螳螂可能起源于一个灭绝的蟑螂类群Liberiblattinidae。现生螳螂和蟑螂看起来如此不同,是由于具备中间特征的类群已经灭绝殆尽。但从少数已发掘的螳螂化石上,我们依然可以窥见某些原始螳螂和蟑螂高度相似的身姿。

就算化石资料缺乏,在今天的螳螂身上,我们依然能看到一些演化史上的“遗老遗少”,它们忠实地传承了祖先的蟑螂形态,例如广缘螳属、石纹螳属、金螳属等等。它们不但与蟑螂外形相似,连行动的姿态都与它们受人误解的亲戚别无二致。

也许随着更多缺失的信息浮出水面,有一天我们会发现肉食性的蟑螂并没有与鸟类以外的恐龙一起消失。它们可能和鸟儿一样,演化出了完全超乎祖先想象的全新外型,愚弄了一代又一代分类学者,并且在看脸的人类审美文化中获得了穷亲戚们所不具备的地位。它们远远超越了恐龙时代矮小的同胞,演化出了一支前所未有的巨大、勇猛而又仪态万千的——蟑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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