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龟保育:一项任重而道远的工程

世界上现存海龟仅有 2 科 6 属 7 种,分别是海龟科(Cheloniidae)的赤蠵(xī)龟(Caretta caretta)、绿蠵龟(Chelonia mydas)、肯氏丽龟(Lepidochelys kempii)、太平洋丽龟(Lepidochelys olivacea)、玳瑁(Eretmochelys imbricata)、平背龟(Natator depressus)和棱皮龟科(Dermochelyidae)的棱皮龟(Dermochelys coriacea)。这些海龟主要分布在太平洋、大西洋和印度洋的海域。除了肯氏丽龟和平背龟外,余下的2科5属5种在我国均有分布。

海龟是高度洄游的海洋动物,即洄游于它们的出生地和觅食地之间,当中覆盖广阔的海域。海龟每年需要旅行几千公里,穿越国界,而在这些海域中广泛分布对它们致命的威胁,诸如渔业捕捞、海龟卵挖掘、产卵地破坏、海洋污染、气候变化等等。这些威胁当中,渔业捕捞是最为严重的,它是全球海龟数量骤减的主要原因。由于人类的误捕滥杀,对海龟卵的挖掘,对沙滩的开发建设以及旅游业带来的光污染,使得海龟的生存受到极大的威胁,种群数量逐年减少,处于濒临灭绝的境地。在中国分布的这五种海龟里面,棱皮龟和太平洋丽龟在IUCN红色名录上的评级是VU(易危)级别,赤蠵龟和绿蠵龟属EN(濒危)级别,玳瑁属CR(极危)级别。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中,所有中国海域分布的海龟都被列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在《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中,所有的海龟均被列为附录I物种。

这五种海龟中,绿蠵龟的分布范围是最广的,从渤海到南海各地沿海均有它们的分布;玳瑁在各地沿海的分布数量相对绿蠵龟要少,且相对集中;赤蠵龟主要分布在渤海、黄海和东海;太平洋丽龟主要在华南沿海分布;棱皮龟则主要分布在华东及华南沿海。在我国沿海的沙滩上产卵的海龟仅有绿蠵龟、赤蠵龟和玳瑁这三种,太平洋丽龟和棱皮龟尚未在我国沿海发现产卵场。

绿蠵龟

绿蠵龟是我国分布最广的海龟。成年绿蠵龟龟甲长78-112厘米,最大个体龟甲长153厘米,体重达68-190千克。

南海作为中国海洋生态最为丰富的海域,这五种海龟全部都有分布。根据上世纪90年代广东省水产局南海海龟资源保护站的研究显示,南中国海约有海龟16,800-46,300只,其中 87%为绿蠵龟,10%为玳瑁,其他的海龟种类各占3%左右。每年洄游到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海域的海龟大约有14,000-40,000只左右,洄游到南海北部沿海,包括广东、海南以及东沙群岛海域的大约有2,300-5,500只左右,洄游到北部湾海域的只有500-800只左右。

根据2003年以来对中国沿海海龟分布的统计结果,在我国沿海产卵的三种海龟中,赤蠵龟和玳瑁的产卵场只分布在南海的部分岛屿,绿蠵龟的产卵场分布较多。当前南中国海大约有三个地方会有大量的绿蠵龟产卵,分别是惠东的国家级保护区、台湾的兰屿与望安岛,以及香港的南丫岛深湾。由此也可判断绿蠵龟的种群数量较之其他种类的海龟种群数量要大,分布范围要广,被人们观察到或者捕捉到的机率也较高。

根据上世纪90年代的沿海实地调查,在上世纪40年代前,海南岛东南沿海的琼海、万宁、陵水、崖县、东方等县,大陆的南澳、惠来、海丰、惠东、万山、台山、阳江、电白等县以及北部湾的海康、遂溪、硇洲岛、北海等市县均有海龟上岸产卵的历史。到了50、60年代,人烟稀少的内湾沙滩仍有海龟上岸产卵。到90年代除了个别的荒凉寂静的沙滩偶有发现外,海龟的产卵场在上述各地的港湾沙滩均已绝迹。

根据海南省的调查,按照平均每100公斤捕捞量折算为1只海龟,1959-1988年间南海海域捕捞海龟大约可以折算为31,844只。其中1965年捕捞海龟量为259吨,1986年的海龟捕捞量为270吨。国家收购量为2448.8吨,渔民的自销或者食用量为735.6吨,捕捞总量3184.4吨。这还仅仅是海南一省的情况,不包括其他省份、地区以及1989年以后滥捕滥杀的数量。

广东省水产部门在上世纪90年代初的研究显示,在1949年以前,惠东海龟湾为私人拥有,雇专人看管,那时候每年上岸产卵的雌龟有300-400只,产卵数量达100,000枚之多。建国后,海龟湾归国家所有,由地方财政和大沃渔村共同管理,年产卵量还保持在60,000-70,000 枚。但是到了1958年,这里发生了大抓滥捕海龟的风潮,之后动荡的十几年里,海龟湾根本无人管理,渔民随意残杀海龟的情况十分严重,每年都有80只左右上岸产卵的雌海龟被人们捕杀。

至上世纪80年代初期,由于海龟及其龟卵的经济价值和“药用”价值广为人知,形成了群众性的摧残掠夺,在每年的海龟产卵季,每晚都有数十人进入海龟湾捕杀海龟。在未建立保护区之前的1984年,在海龟繁殖季捕杀上岸产卵的海龟依然有60只左右,所产龟卵无一幸免。至1985年成立惠东海龟自然保护区,滥捕滥杀的情况才得以控制。

太平洋丽龟是现存种群数量最大的海龟。太平洋丽龟个体稍小,成年个体龟甲长度60-70厘米,体重很少超过50千克。

至于建国前和建国后华南沿海海龟资源的情况,以及建国后发生大抓滥捕海龟的情况,根据1955年当时华中师范学院生物系的李仲辉先生发表的对华南沿海的海龟研究可见端倪。

在解放以前沿海渔民一般不敢捕捉海龟,他们称海龟为‘海神’,假如偶然碰到了成群的海龟在沙滩上产卵,认为是不祥之兆。在旧社会中他们缺乏科学知识,连这些有经济价值的水产品也作为鬼神来迷信,因此更谈不上利用和开发。直到现在迷信观念还未根除。如在东京湾(今称北部湾)一带有些渔民如看到母龟带幼龟回海洋去,他们就认为碰见了鬼,恐有大病或其他灾难发生。研究原因。因刚孵出的幼龟,白色的卵壳还未全部去掉,每个幼龟带上一顶白帽,他们说是魔鬼作怪。

以前吃海龟肉的人不多,解放后在华南沿海各地市面上常有海龟肉出卖,一般来说,吃鲜肉,肉味与牛肉接近,味颇美,多滋养分,含蛋白质、维生素很丰富,脂肪较少。价格与牛肉相差不大。也有很多渔民把龟肉腌制晒干,以后用此龟肉干加中药煮汤,传说是妇女的补品。

玳瑁的肉有异味,不堪食。棱皮龟的肉为上等食料,味颇佳。除肉外其他内脏可作肥料或其他动物的饲料。此外还有一些渔民喝海龟的鲜血,据说可以治肺病,是否有功效,还待今后研究,以便加以应用。

海龟在海滨上产卵后,以前后肢抓沙掩盖,然后回到海洋中去。渔民就追踪海龟经过的足迹,便可寻找出大量的卵,偶然宰海龟时在腹腔中也可得到。卵呈球形,壳软,富蛋黄,味美,养料丰富,价格低廉,沿海渔民喜食之。

背腹甲是一种很好的工艺品的原料,可做各种装饰品,也可做各种钮扣、眼镜框、肥皂盒等色泽颇美。此外东京湾(北部湾)一带渔民用玳瑁背甲做成的手镯,他们认为可以防邪御病。

上面谈到海龟的经济价值很高,但是由于过去国民党不重视海洋资源的开发和保护,也没有向广大劳动群众宣传有关的科学知识,致使广大渔民把海龟当作海神来崇拜,不敢捕捉。解放以后,由于党的的重视,注意了科学普及工作,破除了对海龟的迷信,希望以后能更有计划的开发这些水产品资源为国家创造更多的财富。

2007年有调查报导说,近几年来海洋渔业主管部门先后在琼海潭门镇查获一些收购贩卖海龟窝点。报导显示在海口板桥市场,几乎天天有人在市场内公然摆卖国家二级保护水生野生动物海龟。一只只硕大的海龟就这么被当场宰杀,龟肉、龟肠应有尽有。当记者问及海龟是从哪里收购的,龟贩都闭口不言。对此,时任海南省海洋与渔业厅副厅长的黄良胜说,南海是海龟的重要栖息地。过去,海南曾是龟类的天堂。然而,人们喜食海龟的习性,却让天堂沦为地狱。国内外的龟类专家经过调查发现,海南岛已多年基本无海龟上岸产卵,近些年甚至连西沙群岛都鲜见海龟上岸的踪迹。

玳瑁所受威胁尤为严重,因为除了食用之外,它们的龟甲还被大量加工做成各种首饰及工艺品来出售。根据中新网前几年的报导,中国海南仍然存在着大量地下玳瑁工艺品交易。此外在中药市场里,玳瑁也是占得有一席之地的,虽然现在已经被归为次常用中药,但并不妨碍玳瑁在中药材市场的流通。

而1980年的海龟药用研究会议报告显示,当年供研究用的海龟主要是分布在我国东海的赤蠵龟,这种龟每年都有一定捕获数量,之前都以低价出售做饲料或者肥料。当时动物胶药材来源极为紧张,对海龟的药用价值进行的一系列研究任务被交给了上海中药二厂、国家水产总局东海水产研究所、上海市药材公司中药研究室、水产供销公司大场加工场等单位联合执行。在这次会议上,这些单位将海龟动物来源的鉴定、海龟胶成分的化学分析、海龟胶的药理研究基础的临床情形进行汇报,结果表明,经过六年研究,验证了海龟的“药用价值”,提高了其经济价值,而且是“开展向海洋要药满足人民需要的良好开端”。此次会议的会议报告从一个侧面说明中药材市场的需求推动了上世纪80年代滥捕滥杀海龟的行动。

由于海龟至少需要20年以上的时间才会性成熟,而人类的种种行为造成的不但对海龟的生存及繁衍有负面影响,而且对生态环境的完整会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如果等到海龟数量太少的时候再来谈保育,可能就会因为数量不足或者栖息地太少或无处产卵而来不及了。

赤蠵龟一度被作为中药材进行研究。这种龟体长90厘米左右,但是最大的个体可以长达2.8米之巨,平均体重135千克。

中国海龟保育面临的另一个严重的问题是,对海龟了解太少了。近些年来关于海龟的研究非常少,除了资源性的分布以外没有其他的研究。除了台湾和香港对处于产卵场的绿蠵龟展开了相关研究外,中国对海龟的生态方面了解甚少。相对所知无几的陆上行踪,海龟在海里的生态状况更是不得而知。对于这些属于大洋长距离洄游却又只在产卵季才回到出生地产卵的物种来说,在缺乏相关生态信息的情况下,保育工作是非常难以展开的。目前人们在海龟保育方面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可以说是事倍功半。

Comments are closed.